红十字会的名片(4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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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想起东线那些冬天,战壕里士兵冻得发黑的手指,那些因缺医少药而活活痛死的年轻人临终前的眼神...而常常,他们还不得不优先救治轻伤员,只因为那些人还能继续战斗。
  男人转过身,对上她泛红的眼眶,那些准备好的说教卡在喉咙里,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  挣扎在眼中一闪而过,终了,他的手缓缓抬起,落在她背上,很轻很轻地拍了两下。这动作,笨拙得像个不知如何安慰孩子的老父亲。
  ———————
  书房里,香烟在指间默默燃烧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。
  他站在窗前,阿姆斯特丹的运河像一块铅灰色的玻璃,远处电车叮当驶过,声音隐约,仿佛来自另一个年代。
  三天,三天后他要去阿纳姆,战术地图在脑海里自动展开,桥梁结构、防御工事、火力点配置、伤亡预估。
  可此刻占据他思绪的并不是那些。
  维尔纳递名片时的暗示他当然懂,他们缺人,缺到连主管都要拉下脸面上街招揽。如果她去了……
  他闭上眼,战地医院他见过太多,冻得坏死的肢体在简陋的台子上被仓促地锯断,惨叫能刺穿耳膜。血,脓,死亡的气味,她不该看见那些。
  可是……她不能永远待在这四堵墙里等。他知道。
  啧。
  烟终于燃到了尽头,刺痛从指尖传来,他面无表情地将那点猩红碾熄在窗台上,嗞的一声,留下一个焦黑的疤痕。
  ———————
  与此同时,俞琬站在厨房里,盯着炉子上咕嘟咕嘟冒泡的小铝锅。
  那里面是她翻遍了橱柜能找到的,为数不多能凑成甜味的东西了:一小把红豆,几颗红枣,还有苹果丁,冰糖只剩一小块了,她没舍得全放下去。
  从下午回来开始,她就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,所以一直没肯同他说话。而克莱恩,吃完饭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唯有烟味丝丝缕缕地渗出来。
  他分明知道她想提什么,关于去红十字会的事,所以才这么躲着她。
  可她不能就这么僵着什么都不做,更不想在所剩无几的相处时光里因着这个一直怄气,这男人向来吃软不吃硬,硬碰硬只能适得其反,她必须得想出点法子。
  红豆煮开了花,苹果的香味飘散开,竟奇迹般地勾勒出一丝属于家的温暖错觉来。她舀起一勺尝了尝,不够甜,至于卖相…..只能说在物资紧缺的现在,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。
  女孩把汤盛进瓷碗,深吸了一口气,过几天他就要去阿纳姆了,可是……怎么开口?这个男人犟起来,十辆虎式坦克都拉不回来。
  推开书房门的刹那,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。
  克莱恩背对着门坐在桌前,听见自己进来,肩线一下子绷得很直,烟灰缸里堆了四五个烟头,只有他心烦意乱到极点时,才会这样。
  他看起来….竟隐隐透着几分紧张,像只捣乱后被主人抓包的大型犬,这认知让她有点想笑,又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软。
  托盘轻轻落在桌角,手搭上他肩膀时,她能清晰感觉到男人的僵硬,崩得和快钢板似的。
  “赫尔曼,我煮了甜汤,你尝尝看?”
  他没动,但喉结滚动了一下,目光依旧胶着在那张布防地图上。
  女孩咬了咬唇,试探着揉捏他的肩膀,力道很轻,不是不想用力,是她力气本来就不大,对付他这身常年锤炼出来的钢筋铁骨,根本就是微不足道。
  忽然间,她想起小时候家里的老保姆一边给她捏着玩,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,“人身上啊,有好多穴位,按对了地方,能让肌肉放松下来,也可能……让人疼得龇牙咧嘴。”
  当时觉得好玩,她还跟着记了几个位置来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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