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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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身后是无数尸身堆叠成山,一眼望去血流成河,又尽数被天雪重新填成白色。
  这是参与围攻衍云宗的魔教之一,也是被陆长逾灭门的最后一个魔教。
  此刻少年站在风雪中,好看的眼中既不是对大仇已报的快感,也不是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,更不是经受巨大刺激后的疯魔。
  他的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,像是一片死水,波澜不起,毫无所觉。
  少年垂眸,目光忽然有几分柔软地看向左手中紧握着的梅花剑穗:师父
  他的身上无处不是鲜血,唯有这个剑穗和左手腕上的红丝带却分毫不沾,干净如初。
  看着剑穗,少年忽然笑了一下,但就是这笑的一下,一口艳红从口中猛地涌出,身受重伤又灵力耗尽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。
  陆长逾无力地单膝跪下,以剑插地支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。
  他看着天雪缓缓而落,忽然在此时想起与江青引初见的那日,那天的雪,好像也是这般轻柔。
  而今日,恰好是他的十八岁生辰。
  是他心心念念赶着要回来和她一起过的成年礼,是他期盼了好久好久的日子。
  可是到底为什么,会是这样呢?
  师父与衍云宗是在同一天出事的,而出事的那天,竟然正好是他原本打算回来的那天。
  但最后就因为他迟了一日,他没能回来见她最后一面。
  那是不是是不是如果不是他非要多留在无妄岛一日,如果他能早一日赶回来,那这一切就不会发生?师父不会出事,衍云宗也会好好的?
  因为他的私心,只差一日,天人永隔,无法挽回。
  在彻底失去意识倒地之前的最后一刻,陆长逾想的最后一干念头是
  江青引陪他过的第一个生辰,原来就已经是最后一个了。
  从今以后,再也没有人陪他过生辰了。
  少年挺拔如松的身影在门前跪得笔直,眉眼间是深切的固执和沉默。
  陆长逾身上的伤虽已被松忌带回来时仔细处理过了,但因为跪了太久又不吃不喝,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处又开始渗血,偏偏松忌骂不动也说不动,他自己硬是生生跪了七天七夜。
  气得松忌扬言要将他扔出去断绝情分,但陆长逾仍是跪着,只像个没有感情副木头一样一直重复着一句话:请老师,允我入永夜寒潭思过。
  永夜寒潭那是什么地方啊,那可是位于北州极界之下,修真界最穷凶极恶之徒的流放之地,只有在修真界犯了滔天罪行之人才会被判往此地。
  何况从古至今,凡是进去的人就没能活着出来过,这臭小子是真的不要命了啊!
  少年低垂着头,松忌看不清他的神色,但最后他长长叹出一口气,痛心地闭上眼:你当真是冥顽不灵!都说了这不是你的错不是!你怎么就不听呢?!
  好啊,不听劝是吧,你若非要去也行,最好是死在那里别回来气我了!
  陆长逾闻言,神色没有一丝变化,只是对着松忌俯身一拜:学生,多谢老师成全。
  谢什么谢!我要你谢我了吗?!等死了我也不会去给你收尸的!你拿着这个,三年后我会去接你记住,不准给我真死在那儿了!松忌没好气地丢给陆长逾一盏明灯。
  这盏明灯不大不小,散发着幽幽金光,是竟明灯,能系生者灵息于两人之间,可感应连接双方的灵息强弱,灯明则安,灯灭则亡。
  陆长逾的眼睛动了一下,但他还是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接过竟明灯放入乾坤囊内,再次对着松忌深深一拜,转身离开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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