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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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挽了一个低髻,松松散散的,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拂在脸上,粘在唇上,她垂眸,抬起手拨了拨,一举一动之间谢攸简直快把那个劲装裹身、御马迎风的裴泠给忘记了。
  那身丝绸寝衣应是客栈送的,银白色,泛柔光,丝滑贴肤,他这才发现裴泠有极好的身段,腿长腰细,还有……罪过罪过,他暗道:谢攸你胆子真大,这也敢看,找死啊你!
  “学宪来找我道谢?”裴泠坐在案前,正欲为自己筛酒,手一顿,又把酒壶放回去。
  “是是,”谢攸不住点头,“这一路来承蒙镇抚使照顾,又让你数次破费,济宁的晕船贴,适才看馆医又买药,还有这间客栈的房钱,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。”
  裴泠忽地用指尖敲两下案,道:“原来表达感谢,只消说一声就行了。”
  谢攸没意味过来她想要什么,面上有些窘,只能很傻地问出来:“不知镇抚使想要我如何做?”
  真是个呆子,裴泠眼中闪过一丝调侃:“又不是让你以身相许,别紧张。”
  他尴尬着脸色,像根木头似的直挺挺地杵在那儿。
  “原来学宪这么不经逗,”裴泠笑起来,“快坐吧,不逗你了。”
  言讫,她起身为他倒了一盏热茶,而后给自己筛了一盅酒。
  谢攸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应该做什么,暗恼自己实在太没眼力见。
  “我看你面色有好转,可是退烧了?”
  谢攸先呷一口茶,而后回道:“服药后小睡一觉,发了汗,已经退了,明日一早可以启程。”
  裴泠一壁啜酒,一壁吃小菜,十分闲适的样子。
  “不必心急,把身子养好了再出发也无妨。”接着,她挑起一个话头,“学宪家中是何情况?”
  连他新搬宅邸在哪儿都知道,会不知他家里是什么情况?心里虽这般想,嘴上还是照实答道:“家父于十年前辞世,家中只有母亲。”
  “府上可有祖辈健在?”
  “父亲五十好几才有的我,彼时祖父祖母便故去了。”
  “可有兄弟姊妹?”
  谢攸摇头道:“我父亲原是位老秀才,考中秀才那会儿倒也年轻,不过二十有五,不料此后淹蹇场屋,几十年踟蹰于秋闱。恰逢礼部下令严加稽核生员,凡淹滞衰老者皆在黜落之列,父亲撞在这岁数坎上,被强制退出府学。仕途无望后他便在宛平县做教谕糊口,因早岁一心向举业,直待这青云路断,方知天命之年始成的家,所以我是老来得子。自我有记忆来,父亲便一直是鬓如霜雪的模样,是故也未添弟妹了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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