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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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风摇月影,数不清的星星铺在苍青色的夜空上,一路跟随他们。
  “明日提审沈从谦之事,想与学宪商讨一二,不知过会儿可有时间?”裴泠问。
  “自然。”谢攸回道。
  “那是你来我屋里,还是我去你屋里?”
  你来我屋里,还是我去你屋里?谢攸在心里咂摸一下这句话,越咂摸越不对劲,也不知是回答我去你屋里正常点,还是回答你来我屋里正常点?他明明知道她没有任何其他意思,可为何自己却总要想歪?
  裴泠等了又等,见他闷不作声,实在搞不懂他今日是怎么了,三番四次魂魄出窍。她只得又问一遍:“是你来我屋里,还是我去你屋里?”
  谢攸低首,轻声提议:“不如去公廨?”
  裴泠闻言道:“也好,一个时辰后公廨等我。”
  “镇抚使还有其他事?”
  “是有一桩事。”她说。
  *
  “小的错了!小的不该骗您,小的也是一时糊涂啊!镇抚使饶命!镇抚使饶命啊!”
  张师爷瘫软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额头磕得砰砰作响,几下便见了红。
  裴泠始终一言未发,仅是在那儿一站,已把他吓得两股战战,只因这间刑房躺满了将死之人,那一个个的都被挖了眼睛,砍去命根子,哀嚎阵阵。今日下晌被周大威押进虎头牢时,便碰见有二人瘐毙,被狱卒用草席一裹拖出去。
  突然换至死牢,张师爷便知骗她的事被发现了,如今也只有赶紧交代,才能换取一线生机。
  “是南京!我只知是南京来的人!其余小的真不清楚啊!小的家中二十六口人,上有八十老母,下有三岁小儿嗷嗷待哺,就指望小的一人,求求您网开一面啊!”
  裴泠没说话,只朝后招了招手,狱卒会意取来一桶烧得通红的炭。她走至长案前,抓起一根烙铁扔进去。
  张师爷登时涕泪横流:“小的就是知道您不会相信,怕您对小的用刑,所以才谎称是邹氏,但天地可鉴,小的现下说的真是真话啊!那人虽极力遮掩,但习惯改不了,小的还是听出来了!他‘没’一字念作‘无’,‘不’一字又说成‘佛’,这是南京官话!求镇抚使饶小的一条狗命啊!”
  尾音才落,人就被狱卒拉起,四肢随后被绑缚在刑架上,张师爷惊惧交加,浑身抖如筛糠。
  “你先前说早已认出来人,正是邹氏家僮。那你说我现在,如何能再信你呢?”
  裴泠语气无一丝波澜,听在张师爷耳中却如同催命刀的刀鸣声。
  也不知过去多久,天窗罅隙间漏下几缕月光,刑房里白雾缭绕。
  “南京……”张师爷气若游丝,口中重复说着一句话,“南京杨府……南京杨府……”
  *
  是夜,按察分司公廨。
  “让他把我当成自己人?”
  “是。”裴泠道,“学宪与沈从谦都是读书人,共历科场甘苦。他一定觉得你可以理解他,而学宪的任务也正是让他认为你是可以理解他的。”
  谢攸面上很是疑惑。
  裴泠解释说:“如他这般的乡绅,强逼只会起反作用,鞫问时须以迂为直,你要表现得真诚,照顾他的面子,和他站在一边,甚至可以为维护他而驳斥我。”
  谢攸有点意会过来:“你是想让我唱白脸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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