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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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从谦接过茶盏的手悬停空中,惊喜道:“这是我的拙集,辑录这十年来所作诗章,本欲以诗存史,不意学宪垂览,惶愧何极!”
  谢攸温和地笑了笑:“作为一省提学,拜访当地师儒,收集文人集子以资助刊刻,都是份内之责。概观沈举人之作,不仅诗律清丽,文章典雅,歌咏之中亦曲含讽刺,境界之高远,是当之无愧的佳作。”
  得如此扬誉,沈从谦激动地把盏中茶水一饮而尽。
  “不知……不知可否冒昧恳请学宪为《东皋集》赐序?”
  “自然,”谢攸察觉到话题有些跑偏了,赶紧后锋一转,“也只有沈举人这样的文人雅士,才能教出如沈韫这般谨从妇德的女儿。”
  沈从谦还来不及高兴,当头一盆冷水浇落,他差点忘了今日是来接受鞫问的,旋即冷静下来,面上尽力维持笑意。
  “有学宪大人作序,是我的荣幸。”
  谢攸知道自己的转折很生硬,观沈举人的神态似是心生戒备,裴泠着实高看了他,他这人从小一说谎就心虚,心里但凡打小九九很快会表现在脸上。
  等了又等,沈从谦对后头那句话依旧没有回应之意。
  谢攸发现他展手搁在案上,手指朝里收拢,掌心则是朝外的。裴泠说过,这是一种抗拒手势,代表有抵触情绪。她还说,鞫问就是两方博弈,必须掌握主动权。针对沈举人,采取直陈的方式,他很可能彻底闭口不言,不进逼,他又会打马虎眼,须得把握好度。
  谢攸思忖着,忽然叹息道:“昨日邹老爷子于公堂提告沈韫,沈举人不知,镇抚使已有追查之意。”
  沈从谦闻言果然神色大变:“那是诬陷无疑!小女秉性纯良,见乡里孤贫,常解囊相济,怎可能做出害人之事?遑论那人还是她未来夫君!还请学宪大人明鉴!”
  “那篡改八字一事,可属实?”
  沈从谦心头咯噔一下,也清楚这事真要查是瞒不住的,遂坦白道:“实不相瞒,世坤贤侄是小女自己看中的——”
  “等等,”谢攸打断道,“与邹家定亲时沈韫不是才十岁?”
  “正是十岁,”沈从谦点了点头,“学宪有所不知,韫儿生而颖慧,自小就极有想法,彼时邹老爷子致仕不久,常在家中置办雅集,宴请宿州当地的学士大夫,有些聚会也可携家人同去,韫儿很小便认识了世坤贤侄,后来十岁那年邹家就上门提亲了。”说着,他又叹气,“她许是找人算过,知道二人八字相冲,便求我将她八字改一改再交于邹家。我起初决计不肯,可在此事上韫儿是前所未有地坚持,一口咬定非他不嫁,若不同意改,就要剃发去尼姑庵。本以为只是威胁之言,没成想当夜她真把头发绞了,我和夫人也是没法子……”
  谢攸暗道:这沈韫自小做事就极端,搭台死节可能真是她自己的想法。
  “可只有篡改八字一事是真,其他皆是邹老爷子的恶意揣测!”沈从谦愤慨地说,“世坤身子骨向来不好,他不是暴毙,是病逝的啊,何来害死一说?韫儿自幼立志当一个宜家宜室的贤妻良母,相夫教子是她平生夙愿,您说她怎么会害他?怎么可能害他?韫儿如今人还在医馆生死不明,却要无端遭受诬告,实乃苍天无——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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