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(2 / 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裴泠凭栏眺望,直到见那一抹纤影跃上石阶,转眼消失门后,方从美人靠上起身。
  谢攸忙迎上前,将食盒揭开,一一取出菜肴,布在榆木桌上。
  葱烤鲫鱼、春笋烧五花肉、大蒜爆炒苋菜、香麻油凉拌枸杞头,还有俩瓦罐早藕炖排骨,香气扑鼻,令人食指大动。
  菜肴布妥,谢攸不待吩咐,便转身往厨房走去。不多时,取了碗碟并银箸回来,杯箸齐备,汤饭俱全,一一安置妥当。
  饭间无话。
  食毕,望着秦淮烟火,谢攸便忍不住慨叹:“也不知怎的,这两日心里好欢喜,倒像在梦里一般。”
  裴泠没有回应,闲闲地向后靠去,左臂手肘随意架在椅子扶手上,腕子抬起,以手背支着侧额。
  谢攸看着她撑在椅子把手上的左臂:“你的手……赵指挥使说那次在河套——”
  “无碍。”裴泠打断他。
  “还伸得直?还能拉弓吗?”
  “只是拉不了铁胎弓罢了。”说毕,也不待他回应,裴泠蓦地站起来,径直走出水榭,“累了,回屋睡了。”
  “啊?”谢攸怔怔起身,“这……这般早啊?”想挽留,又寻不着由头,只好讷讷道,“噢,那那……今夜好梦啊!”
  这一夜,是他在南京的第三夜。
  这一夜,好风引梦,谢攸睡得格外香甜。
  第68章
  旧院,人称曲中。前门对武定桥,后门在钞库街。妓家鳞次,比屋而居[1]。
  夜间的曲中,梨园搬演,声彻九霄,而现下的曲中则是最沉寂的时候,姑娘们尚在罗帐中贪眠,唯见三两鸨母将将起床,呵欠连千地踱出房门。
  忽尔闻步履杂沓,一队人已行至曲中门前,拉开铜环,穿过低垂的珠帘,惊得院内黄犬吠叫,廊下鹦哥急急唤茶。
  “上茶了撒!上茶了撒!”
  “快些上茶!快些上茶!”
  鸨母闻声驻足,待看清来人,直吓得一大跳,手中帕子险些落地。
  这这这……这是什么阵仗?!
  但见院中齐刷刷站立着四五十号人,前头几列一色的裁缝打扮,手持木尺,腰悬粉袋墨斗;后头跟着三五绣娘,手捧花样本子;最后是十余青衣小厮,抬七个朱漆大箱,箱面上皆写着“南京金缕轩”五个泥金大字。
  金缕轩?这不就是南京地界上头等的裁衣铺么!
  为首的老裁缝须发皆白,持一柄云纹骨尺,信步上前。他身形清瘦,目光温润有神,朝那犹自发怔的鸨母作了一揖,说道:“奉贵人之命,金缕轩今个特来为曲中各位姑娘量体裁衣,烦请妈妈将姑娘们请至院中,待量完身,便可随心挑选料子。”言着,他侧身,示意后头已然开启的衣料箱子,“铺中所有料子都已裁下样布,按绫、罗、绸、缎、绢、纱、锦分门别类,方便姑娘们细细比量挑选。”
  “等、等等!”鸨母只觉自个儿是耳背听错了,忙上前两步,再问,“……是要给哪位姑娘裁衣?”
  老裁缝含笑又一揖,答道:“给曲中所有姑娘。”
  “所有姑娘?”鸨母倒抽一口冷气,“你阿晓得我们曲中有多少姑娘啊?统共一百二十三个!您家金缕轩的春衣,寻常一件,没个十几两银子都拿下不来。若是个个都要裁……乖乖,这笔开销还了得啊?”
  老裁缝笑一笑,道:“贵人已在金缕轩账面上存了两千两,除了姑娘们,贵人还特地吩咐,也要给各位妈妈都裁一套春衣。”
  话音未落,另几个披着外衫的鸨母也围拢过来,恰听见“存了两千两”这句,其中一人当即“嗳唷”一声:“天也!两千两银子拿来做衣裳啊?我的佛祖老爷哟!这般天大的手面,活了大半辈子,我还头一回看见!”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