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:睡垃圾堆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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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办公室十分狭小,只有一扇小得可怜的窗户透进勉强光线,一张瘸腿垫了脸盆的木桌,一把散了藤条的快散架的藤椅,两条长条凳。一个外壳掉漆严重的热水瓶,一个铁皮文件柜锈迹斑斑,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歪歪扭扭的“最新招聘”红纸。
  老陈大刺刺地坐到桌后的掉皮的转椅上,他拉开一个抽屉,摸索着什么:“坐,喝水自己倒啊。”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个热水瓶和水槽边一个结满黑褐色茶垢的搪瓷杯。
  林真真站在原地,不喝水也不动,问道: “不是去看厂吗?厂在哪里?”
  老陈拿出一叠印得模糊不清的表格和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拍在桌上:“看厂?懂不懂规矩?先登记,交介绍费,一百二, 立刻马上! 交了钱,立马给你安排宿舍钥匙,明天一早去厂里报到。”
  林真真迅速炸毛:“交什么一百二?刚才不是讲好,去看厂合适了才……”
  她话还没说完,老陈猛地一拍桌子,他站起来,动作太猛带倒了椅子,他指着林真真的鼻子破口大骂,唾沫横飞:“规矩?你到了我的地盘就得按我的规矩来,讲好?讲好就是先交钱,一百二,少一个子都不行,车不要油?带路不要人工?我开善堂的?冇钱?冇钱你出来打秋啊!装什么大瓣蒜?”
  他突然切换成一种林真真懂得听的闽南话: “干你老母咧,咱福建狼没有那么小气的! 一百二都跟林北磨叽半天,赶紧把钱掏出来,不掏信不信林北叫人把你拖走关起来,这里林北说了算!”
  林真真彻底爆发了,不是因为威胁,而是这黑中介竟然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乡音,口音是她们泉州底下地级县的人。
  “干恁祖公三代!!!恁个冇祖公保佑呷塞的破病仔!骗钱骗到林老母的头上?”
  她一边骂,一边目光急速扫过桌边,找有用的东西,一眼锁定了热水瓶。
  老陈完全懵了,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福建妹骂起街来如此剽悍,标准的家乡话让他瞬间破防,愣在当场。
  林真真趁他愣神,一个箭步上前,在老陈没反应过来之前,一把抄起了那个热水瓶,她用尽全身力气,将其高举过头顶,作势就要狠狠砸向这个老乡脑袋。
  “敢动一下?老娘今日就泼你!弄死你这个骗死人不偿命的破烂中介看谁狠,来啊。”
  老陈条件反射地双手护头,“你这个肖婆,别,瓶子里面有热水啊。”
  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林真真看到老陈如此怂包的反应,那砸下去的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,她突然意识到:“砸死他了,她也得坐牢,为这破烂不划算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  权衡利弊后,她将高举的热水瓶缓缓放下,但并未放下,她对老陈用字正腔圆的闽南话说: “听着,你丢尽咱福建人的脸!林老母,我!一角银都不会给你!”
  说完,林真真拍了拍裙摆,一手抱着热水瓶,用脚猛地踹开那扇也快散架的木门,在门撞到墙上的瞬间,她毫不犹豫地冲向楼梯,她的心脏狂跳,但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,有一种畅快感和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反抗,打退了坏人的成就感。
  身后,二楼传来老陈气急败坏的吼叫,依然是闽南话:“肖婆,你把热水瓶给林北留下,那是我开钱买的,我干恁老母的!”
  林真真头也不回,一边跑一边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,直接把热水瓶随手一丢: “还给你,留着当棺材本吧,孙子。”
  她凭感觉钻进一条相对繁华的街道,看到一家叫如意的小旅馆,门面还算干净。她走进去,前台是个嗑着瓜子、涂着鲜红指甲油的胖女人,抬头用眼角扫了她一下,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懒洋洋地问:“住宿?”
  “多少钱一晚?”
  “通铺十块,单间三十。”
  “我住通铺。”
  “押金十块,房费十块,明早九点前退房。身份证拿来登记。”
  “身份证?我没带。”林真真傻眼了,她还没有去办,没人告诉她出去得带身份证,她阿爸也没说,只给了钱。
  “冇身份证?户口本呢?都冇?我点知你系咪好人啊?”女人不耐烦地挥挥手,“冇证件住不了,好行唔送。”
  被赶了,林真真也不会死皮赖脸,她沿着城中村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,肚子也开始饿了。她看到路边支着大伞的煲仔饭摊档,煲盖掀开时香气四溢,咕嘟咕嘟的滚粥冒着泡。她咽了口唾沫,摸了摸口袋里干瘪的小钱包,里面仅有的十几块零钱,父亲给的大钱她不敢动。一盒饭最便宜也要五块吧?她舍不得。
  最终,她在街角看到一个卖馒头的小推车。“阿叔,馒头多少钱一个?”
  “五毛钱一个,一块钱三个。”卖馒头的老人用广式普通话回答,揭开棉被,白色的热气混合着面粉的甜香扑面而来,温暖得诱人。
  林真真摸出一张一块钱的纸币:“阿叔,我要三个。”她怕买一个不够吃,三个一起买便宜些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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