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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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喻绥不自觉地减速。
  祭台在海岸线上,是一块被削平了的礁石,黑灰色的,表面光滑。
  礁石上刻满了符文,红色的,用的是朱砂混合着什么动物的血,在黑色的石面上显得格外刺目。
  前端悬空,下面是万丈波涛。
  喻绥站在礁石上,海风灌进他的袖口,把他的婚服吹得鼓了起来,喻绥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  他侧过身,面对着身侧同样被押上来的沈青禾,问,“你会水么?”
  沈青禾歪了歪头,珠帘在他脸前荡荡,睫毛在朱红的珠子后面扑扇了两下,不太聪明的孩子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,想了半天,终于想到了一个自己觉得对的答案,“会。”
  傻子点头点得很用力,凤冠上的珠子哗哗响,犹疑半晌问他,“喻哥哥…你是、是怕水吗?”
  喻绥喉结攒动,这么明显么,怎么九年前没人问过他呢,他勾起个苦涩的笑,说:“是啊。”
  沈青禾不知道怎么给他点安慰,就大包大揽地说:“不用怕,我…我可以救你!”毕竟他游泳可是夫君手把手教的呢。
  喻绥很冷漠地打断,说:“用不着你,顾好自己就行。”他没犹豫,手指抬起来,光落下时,沈青禾的身体轻颤了下,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包裹住。
  避水诀。
  喻绥只是象征性问问,该有的还得有,总不能连累人和自己一道冒险。
  身后有人推了喻绥一把,力道不大,正正地磕在他的膝弯上。喻绥膝盖弯了下,旁边的守卫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,把他的头往下按。
  喻绥的额头磕在礁石上,冰凉,粗糙,润着海水的咸湿和符文的凹凸感。
  喻绥没挣扎,顺从地伏在礁石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石面,听着海浪在下方轰鸣。
  他很配合,很快,守卫的手从喻绥后脑勺上移开。
  喻绥撑着礁石站起来。婚服的膝盖处沾了灰,红色的衣摆在风里翻飞。
  喻绥正想拍拍灰,再看一眼傻子的情况,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,推在他的后背上。
  喻绥眉尾动动,身体往前倾了下。
  从礁石顶端到海面的距离,和他从羡星海的崖壁上坠落的高度,差不多一样。喻绥想。
  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灌满了他的耳朵,把所有的声音都挡在外边。
  鼓声,叫声,磕头声,海浪声,相继离开。
  继而,水从四面八方来。
  婚服吸了水,沉重无比,从脚底往下拽喻绥,不肯松开。
  咸涩的海水灌进喻绥的鼻腔,呛得他喉咙一阵收缩,泪水混着海水从眼角溢出来,咸涩的,分不清哪滴是泪,哪滴是海。
  喻绥睁开眼睛,易容术尽数褪去。
  海水腌得眼球发疼,视野里是模糊浑浊的灰蓝色。
  避无可避地想起九年前。
  那时他也是这样沉下去的,胸口破了个洞,血从那个洞里涌出来,把周围的海水染成了暗红色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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