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(2 / 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那天对话结束后,江暮只是沉默着离开了家。接下来的很多天里,我都没有见过他。
  房子里空荡荡的,我像一只幽灵游荡在这空落落的房间里,江暮的书房平时不会上锁,他说这个家也是我的,所以哪里都可以进。
  我漫无目的的走进书房,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类的书,有一本极厚的书放在最顶层的最右侧,看痕迹像是被主人翻看了很多次,以至于我忍不住将它拿了出来。
  虽然偷看别人的东西,很不礼貌。
  我以为会是什么日记,但没想到里面的每一页都是照片,而每一张照片,都有我。
  有些仅有我,有些是我和他,有些是一群人里我混在其中。
  第一页的照片,是他生日那天,我在商场为他弹钢琴。江暮在下面写着:妈妈,我在a市有一个哥哥,他很厉害,什么都会,还对我很好很好,所以你不用担心我。
  那一刻,痛苦,羞愧,还有不知所措,潮水般的淹没了我。
  魏敛,你到底都干了什么。
  我的心脏此时宛若一个抽水泵,它将我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无情抽走,我的四肢冷的结冰,破旧的水车吱呀呀的转,我的大脑也跟着在水与陆之间反复起伏。全身上下唯有一颗心脏在猛烈的跳动,它跳的太快太快,好像要从我的胸腔里跳出来,离开我的身体。
  我感到呼吸困难。
  我对你一点也不好,江暮。你没有认识一个好哥哥,因为他自私又卑劣,他想救那么多人,可独独忘了你就站在他旁边,一伸手就能握住。
  当初为什么会答应他的告白呢?
  到底是为什么?如果不能对待他像对待爱人一样,那为什么又要不负责任的答应他?
  a市有一项烂尾工程,当初那里是破旧的居民楼,拆迁过后开始重建新楼,可开发商后因巨额债务而不得不停滞项目。
  因为并不在市区,周围也没有商业价值,楼盘便一直烂尾着,我以前偶尔会偷溜进去到上面放空,那么几年过去了,草都长了许几寸高。
  我不知道自己来到楼顶是想干什么,我可能,也没那么想自杀,大概是我生命里自杀的人多了,我莫名抵抗抵抗这样迎接死亡的方式。
  不过我也必须得承认,病的重时,很多了结的方式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,最严重的一次是在疗养院里,夜晚里我听着隔壁病房哀恸的哭声,心想如果有一天我也哭成这样的话,还不如让我去死。
  在我回过神的时候,油画的刮刀已经抵在了颈侧的动脉上。
  真神奇,其实我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,但身体更听从大脑的命令——我物理意义上的大脑,而非虚无缥缈的自由意志。
  人以为自己能凭主观能动性改变人生节点,可归根结底不过是既定的命运在推着你走。
  所以说,不公平从未出生起就隐性存在,人尚未诞生意识,但出身身世已经决定了人生的起跑线。
  不过那并不是终点,因为命运反复无常,有些人即使身缠万贯,在未来或许也会失去双亲,在迷茫与自责中了结自己的生命。有些人则更为不幸,父母离异,从小由奶奶带大,最后失去亲人,被权贵逼得退无可退。
  还有些,比如我,比如江暮,这些还活着的人,今时,明天,下一年,数十个春秋过后,轨迹又该往哪里走?
  还未砌上砖块的水泥地容易积灰,因为风吹雨打,部分甚至略微开裂。
  我站在天台上,今天的天气很好,正午的太阳高悬当空,陆陆续续有鸟回迁,云层薄薄的铺在蓝天上,风很大,流动的气体像一双手缓慢地推着云走。
  也推着我走。
  说实话,我是个很怕麻烦的人,也是个擅长逃避的人。我比普通人的家世稍稍好了些,更爱多管闲事,倒霉的遗传了一些精神病,除此之外,确实是个差劲糟糕的家伙。
  还不至于要到跳楼的地步,我想不出来一丁点关于我要了结生命的理由。
  不过对死亡从未感到过惧怕,或许偶尔期待,以至于在对活着感到无趣,对生活感到厌烦的时候,连绘画都失去了提笔的兴趣,魏敛找不到死的理由,也找不到活的理由。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