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人已归青丘里,怀往犹向雪中吟(剧情李敬行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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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何钰听进去了,站住脚。李敬行松手,感觉手上一阵阵麻,从小臂一路漫过胸口。
  两个人肩上都积了一层薄雪,互相对视一眼,眼里都有湿意。何钰睫底凝泪,双目朦胧。而李敬行虽然眼中有泪,脸上却微微笑着。一笑之间,神色松开,眉目间紧绷的冷硬和凛意卸掉了。
  李敬行看雪越来越大了,怕何钰冷,想让何钰再上马他送她回去。但何钰却觉得热,热到胸腔里那股热气快要把顶掀翻了,她深深吐了一口气,转头看见几棵古松立在旁边的坡前,枝叶密实如盖。她抱琴走到最大的一棵下,坐下。李敬行牵着霜嘶跟着她,默声坐到她身后。
  何钰解琴横膝,拨弦试音,偏头轻声问李敬行:“阿媪病中,喜弹何曲?”李敬行道:“阿媪病中弹不了整曲,只是随手拨琴,听听弦上之声。”
  何钰的手覆上琴弦,想象着它在薛娘子膝上的样子,长吸一口气,拨一曲孩童习琴时用来开指练习的《仙翁操》,音节极其简单,循环往复,没有揉弦滑音,不闻跌宕悲声,只有平平的音调回荡在风雪中。有雪粒被风裹挟斜吹到琴面上,何钰伸手拂去,低声念白:“仙翁、仙翁,仙翁得道仙翁……”
  李敬行坐在她背后听着,看见何钰的手冻得通红。
  他突兀地伸手去握她的右手,琴声断了,何钰回头看他。他猛地又松开手,霍地站起来道:“雪大了,弟送少夫人回去吧。”
  何钰抱琴徐徐起身,冲他微笑:“妾姓何名钰,家中行六,你唤我何六娘就是了。”
  其实李敬行已经知道她叫什么,行几,但是从她口中自己讲出,这又截然不同。他凝视着何钰的眼睛,垂头再行礼:“弟陈茂行,见过何娘子。”
  给他起这个名字、唤这个名字的女子们,已经一个接一个长眠于地下。被她们抚育长大,从最污垢又最洁净的地方走出的陈茂行,日渐被李七郎李敬行取代。行走坐卧,无论是待他好的,盼他死的,视他无物的,都时刻提醒着他是李敬行。雪花飘坠,零零落落覆在何钰怀里的‘怀往’上。从今之后,将有另一个人记得他是陈茂行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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