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雾蝇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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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18章 雾蝇
  安煦胆子再大也惊了,下意识后撤半步,伤腿剧痛。
  窗边桌上的蜡烛没有灯罩,昏黄的光被气流冲得一暗,苟延残喘,又死灰复燃,穿过粗麻线的孔隙映出窗外一团模糊的影。
  那东西在粗喘,水雾喷进屋里,带着股很难形容的味道。
  因为安煦退却,那东西开始抵雨袱子,一下下往屋里拱。织席与窗沿勾连处“吱呀吱呀”地惨哼,难堪重负。
  须臾过,安煦的恐慌消逝,他手一甩。
  “嗤啦——”
  雨袱子竟被九寸金针划破,雨气合着鲜血甩在地上。
  透过大洞,头颅显形。那是只羊。
  羊很怪,好像是个面瘫,脸上被安煦隔着麻帘子划出条长口子,瞎了一只眼、淌着血,连带那只好眼也殷赤欲滴;它半边嘴角歪斜,嘴唇合不上、口水往下坠,脖子梗着、喉咙里发出“呵呵”的怪叫。
  突然,它头一低,不管不顾,朝安煦心口狠撞过来!
  安煦向左侧身,羊头掠过他胸口衣襟,安煦看见它湿淋淋的绒毛贴着皮肤,皮肤上全是疱疹。
  要连成片……
  “咣当”一声,傻羊没意识到与安煦之前有窗墙,狠狠磕在窗口上,剧烈的震荡传导,桌上的核桃、锉刀乱跳,最后“噼里啪啦”掉在地上。
  经此一磕,疯羊好似开智,独眼打量安煦,目光竟然有几分像人。
  而后,它不等安煦反应,把脑袋缩回窗外,扭脸自外悬楼梯转圈跑下去了。
  羊蹄子踩踏铺阶干草的声音“沙沙”响,在大雨里几不可闻。
  安煦眉头一紧:这声音不大,但刚才为何完全没听到?
  雨太大了。
  他腿疼得厉害,没去追,寻思这畜生发疯九成是下午“打窝”的回礼,遂笑着关窗,挑亮烛火,费劲巴拉蹲在地上看羊血——羊头扑进屋,他又闻到那股似曾相识、不明来处的味道。
  烛火凑近殷红,映得暗红宝石般的液体里有星星点点的颗粒。
  颗粒在晃,但细如尘埃。安煦只得撑着腿瘸去拿寸镜(※),那是个单眼放大镜,做精细枢术偶会用到。
  安煦将镜片扣在左眼,用金针挑起血液里的悬浮物,凑在眼前。
  ——半透明的颗粒三四颗黏连成一组,隐约看到有东西在壳子里蠕动。
  活物……?
  是……虫卵!?
  血里有密密麻麻、成千上万细小的卵!
  安煦头皮发炸,手指尖凉到胳膊根。
  他最烦虫子,毫无防备知道自己周围无数虫卵,胃里顿时翻江倒海,甩手把针尖送进烛火里烧,抓腰间香囊壮胆,又火速瘸到客栈一楼拿了壶酒泼在羊血里点燃,沾了血的桃核都悉数不要,好悬把房子点了。
  他一边烧、一边忍不住干呕。怨念横生、胡思乱想:姜亦尘这混账!出现消失总不合时宜,现在也不知跑哪去了!居然要老子在客栈烧虫子!可恨!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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