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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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还有他留下的一堆债。”
  提到钱,沈临熙三两下咽下嘴里的东西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一层层揭开烂布,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十枚铜板,“我……我身上就这有这么多钱了,谢谢你们愿意给我娘看病。”
  沈临熙将手上的钱递到陆枕江手里,紧张地解释道:“你放心,我不会赖账的,我会挣钱,等挣够了钱我会把剩下的药钱还你的。”
  “不用,这些你自己收着。”
  陆枕江的手心静静躺着十枚染着沈临熙体温的铜钱,还是温热的,想必这点钱也是攒了好久。
  陆枕江将钱包回布里面塞到沈临熙手里,“年底了,我就当做好事积善行德了。”
  “不……”
  陆枕江打断他的话,温声说道:“而且,我一出生便没了娘,这回就当是我为我娘积德了,听话,把钱收起来。”
  陆枕江的母亲难产而死,父亲对他恨之入骨。
  年幼的他并不懂得为什么父亲那么痛恨厌弃自己,直到长大一些他才知道他的父母两情相悦,就是因为他的到来,断送了母亲的性命,导致他们阴阳两隔。
  父亲一直说他冤孽,陆枕江便也认为自己罪孽深重,他无法挽回母亲的死亡,无法消解父亲的怨恨,只想着通过治病救人,积善行德,消解自己的罪恶,也为死去的母亲积德。
  陆枕江的思绪回转,脚下便多了两只膝盖,沈临熙直直跪在他面前,咬着唇作势要磕头,陆枕江一惊,按住他的肩头,想将人拽起来。
  谁知沈临熙像是黏在地上一般,死活不起来,拽着陆枕江的衣摆恳求,“救命之恩,无以为报,我身无长物,不能为先生做些什么,求您受我几拜。”
  沈临熙脑袋重重砸向地面,陆枕江眼疾手快,伸手贴在他额头上,趁着沈临熙发愣的瞬间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。
  “头上刚抹好的药,磕坏了还得再重新抹一遍,”陆枕江说道,“还想再受一遍疼吗?”
  “我……我就是想谢谢先生。”
  “也不用叫先生了,”陆枕江接着说道, “我刚及弱冠,比你年长几岁,如果你愿意,就叫我哥哥可好?”
  沈临熙红了眼圈,怔愣地望着陆枕江片刻,低下了头小声说道,“谢谢……哥哥。”
  “有没有念过书?”
  “念过,我爹没赌的时候家里也穷但还能读得起书,”沈临熙,“是在兰英坊的赵老先生那里念的,后来家里没钱了就没念了。”
  陆枕江若有所思点点头,“那你现在还有安身之处吗?”
  沈临熙抱着馒头啃了一大半,嘴里鼓鼓囊囊的,“有,就在戏楼街那边。”
  陆枕江手上沾了一点水,在桌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,“我名叫陆枕江,记住了,以后有什么困难过来找我便好。”
  “阿枕哥哥……”沈临熙猛地抬头,眼里又蓄满了泪水,“我们萍水相逢,你不必如此。”
  “相逢即是缘,”陆枕江拍了拍他的肩,笑着说道,“我们既是有缘人,便不用说那些虚的。”
  后来,沈临熙的母亲治好了病,沈临熙便带着她一起离开,临走时,陆枕江给了他一瓶治冻疮的药,又嘱咐了沈临熙有困难记得来找他。
  一日两日过去了,三个月四个月过去了,陆枕江却再也没有见到过他。
  长达半年杳无消息,他放心不下,按照沈临熙说的地址去戏楼街找他,那是一块混乱嘈杂的地方,三教九流混迹之地,陆枕江四处打听一番,才知道他们最后栖身的瓦房也被讨债了抢走了,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向。
  后来,他又去兰英坊的赵老先生家里拜访打听沈临熙的消息,也是一无所获。谁也不知道孤儿寡母去了何处,他们在京城就如蝼蚁一般,失踪了还是死了都无人在意。
  偌大个京城,沈临熙就像凭空消失一般,任凭陆枕江用尽浑身解数,也没找到他们的影子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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