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下白头人,二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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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嗯了声,敷衍道,“相爷,所谓万言万当不如一默,为官贵乎少言多动,嘿嘿,做人家的儿子不也如此。”
  “荒谬!江山者,谁人之江山?”
  张九龄敞开双臂,把锦绣山河满满抱在怀里。
  “本就都是你李家的江山!君王以四海为家,四海之内,谁不是臣子?什么事不是圣人的家事?君主犹如人之元首,臣下犹如人之四肢,君臣虽是一体,臣下却不能指挥元首。天子家事,你们不管,谁管?今日不管,何时管?”
  相爷言之凿凿,说的郯王耳朵一抖,无奈地向后挪步,便把三个弟弟让到前头去了。
  鄂王谨慎的拿捏了下态度,正色道,“相爷息怒。朝堂上可是又有言官挑了相爷的肺腑?方才本王见圣人满面红光,不似生了气呢。”
  “圣人自然气色上佳!布了一两个月的局,今日收网,大获全胜。”
  张九龄捻着胡须愤愤不平。
  这话何止僭越,简直是藐视君上!
  几个亲王不约而同装作没听见,各自望天。张九龄却还是紧追不舍。
  “鄂王许久未曾见过太子了吧?”
  鄂王一怔,支吾半晌没说出话。
  若从前番杨良娣当面怼过惠妃算起,到今日已足足七八天了。满长安亲贵都缩着脖子,战战兢兢等着看铡刀几时劈在杨家脖子上,却是越等越没个下文。圣人的态度在两说之间,因此飞仙殿也好,太子院也好,长宁公主府也好,都是大门紧闭,冷清的门可罗雀。
  鄂王好像看妖怪一样瞪着独木难支的张九龄。
  光王撇着嘴角无奈,“这一阵时气不好,二哥染了风寒,怕过人,久已未曾召我们兄弟过府一叙了。”
  张九龄不理会他,凝目审视着鄂王。
  “原来从前三位王爷形影不离,都是因为太子传召,而非性情相投。”
  他这话大有诛心之意,鄂王眼角一跳,忿忿然反唇相讥,“听闻这些时言官们句句维护二哥,圣人不曾发话,尽是相爷在反驳压制!”
  他抱着胳膊冷冷哼了一声,“本王也想替二哥问一句,相爷安的什么心?”
  鄂王还有几分气性,一点就着,光王就圆滑得多。张九龄呵呵笑了两声,又看向站在后头一言不发的忠王。
  “太子一朝被废,照忠王的想法儿,立谁为储君合适呢?”
  郯王等人俱在心底嘶了一声,不由自主盯住了李玙,这问题别说回答什么,单是听见了都算是条罪过。
  李玙施施然抱起胳膊,蹙着眉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,缓缓道,“前朝册立储君,立长者有之,立贤者有之。”
  郯王听得这个‘长’字大惊失色,忙摇手。
  “三郎万万不可胡说。”
  “然而本朝,多立圣人爱重之子。譬如太子,便是子以母贵,因丽妃娘娘而得储位。如今后宫仅一朵娇花招展,更易储位的结局,人尽皆知。”
  李玙眯着眼盯住张九龄。
  “无论立长、立贤、立爱,皆与本王无关。不过储位动摇,则天下民心动摇。相爷深谋远虑,为求安定民心,先敲打我们几个不中用的,实是公忠体国之举。”
  张九龄脸上木木的,也不多言,向后退让两步,让几个人过路。郯王皱着眉头尤在揣摩,李玙飒然一笑,潇潇洒洒走在前头。
  张九龄目送他们远去,眼里闪出笑意,振奋的挺直了腰背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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