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煎何太急,二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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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方才那礼部员外郎越听越气, 自谓从前受了太子蒙蔽,顾不得人微言轻,愤而劈头大骂。
  “太子贵为国之储君, 蒙圣人以江山托付, 本当自省自觉,规范己身,却多行不忠不义不孝之举。从前宗正寺曾有奏折, 指太子于烟花柳巷中醉酒胡言, 随意指斥至尊, 臣还曾为太子推脱解释。呸!竟是一轮明月照沟渠了!”
  “……你,你休要攀诬我。”
  李瑛吓得面色苍白,眼神黏住高力士手中宝剑上滴的血。
  他一生人从未真正置身险境, 头先雄赳赳气昂昂来救驾, 还以为平日操练得宜,此番必能于万军之中立下不世之功, 将储君位置扎个牢实。万没想到, 且不说并无出手机会, 就连别人剑上的血都吓得他战战兢兢。
  他虚弱的辩解。
  “儿臣不明阿翁所言何事。方才儿臣行至殿前,见无一亲卫在侧, 还以为贼人已杀入殿内,方才未经宣召而擅入啊!”
  李隆基充耳不闻,抱着手臂, 冷冷打量李瑛。
  那目光如同他身上金线绣的云中龙一样尖锐傲慢, 李瑛瑟瑟发抖,颤声道, “圣人……阿耶, 您信儿子啊!”
  他懦弱胆怯的模样惹得李隆基烦闷起来, 面色一沉,哼了声,厌弃地把头扭向一边。
  “员外郎用词太过斯文,目睹如此行径,便当直斥乱臣贼子!”
  李瑛等闻言大骇,一齐扑通跪倒,捣蒜般砰砰磕头。
  李林甫、裴耀卿听出圣人话里的意思,对视一眼,深感此事难以善终,必将朝野动荡,皆惴惴不安瞧着李隆基。
  那员外郎低头想了一回,向三人浓浓唾了一口,转身面朝李隆基跪下,叹气道,“臣等从前维护太子,皆是为国尽忠,并非与之结党。今日方知大错特错,求圣人宽恕。”
  “员外郎休自责,朕也被这无君无父之徒诓骗了多年。”
  李隆基不怒反笑,挥手道,“朕累了,退朝吧。”
  他径自起身离去,李林甫与裴耀卿连忙跟上,百官默默摇着头从李瑛身侧走过,仿佛瞧不见他惊慌失措,委顿而茫然地痛哭流涕。
  大门洞开,大漠冰川来的北风放肆灌入。
  李瑛伏在地上,后背暴露在狂暴的风雪中。冰凉的雪点子贴上来,化成冷水,又贴上新的。他心口一点点凉下去。
  这两个月,礼部、刑部、门下省,都曾为了他与圣人据理力争,可是如今,他们都撇下自己了。朝堂上不再有支持者,后宫里只有妖媚惑主的惠妃,储位真的保不住了吗?
  鄂王李瑶不甘心,冲着李隆基的背影大声喊,“圣人!您错怪二哥了!”
  “走吧。”
  高力士还剑入鞘,刷地一挥手,便有黄门上前拿绳索捆了三人。
  “阿翁疯了?我等皆是亲王,岂可斯文扫地?”鄂王不置信的死命挣扎。
  “皆是亲王?”
  高力士反问,“四郎以为还是吗?”
  鄂王大吃一惊,转身拉住李瑛嘶哑道,“二哥!别哭了!阿耶要夺咱们爵位呢!”
  光王震惊的扬起脸,“不可能!”
  高力士冷眼旁观三人表现,微微眯起双眼,心底生出一丝疑惑。
  龙池殿的偏殿是个一正两梢间的格局,最里头摆了软塌,外头用百宝阁和帘子隔出一个小小书房。书桌上燃着云蝠纹鎏金熏炉,窗户底下高几上摆了大梅瓶。外头天寒地冻的,这屋里地方小,只靠地龙也熏得热乎乎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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