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坐蹙蛾眉,一(2 / 4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他接过‘儿子’递过来的青色油纸大伞冲进雨幕,撂下四宝摸着脑袋琢磨。
  乐水居。
  落了雨,房里就暗沉沉的,尤其只点了一盏人高的宫灯。
  这灯原本的灯罩子是用整块烧出来蓝盈盈的琉璃,暗着的时候不觉得,灯芯子一亮起来,那罩子就从中间亮的地方一层层幽蓝幽蓝的渐次深下去,悠悠荡荡的,很是美丽。
  然而杜若一整天心里发烦,四处寻摸了个竹篾子编的灯罩换上,于是一抹网状的影子投在粉壁上。海桐贴墙站着,丁香色高领窄袖小衣沉淀成一汪浓郁的紫。从杜若的角度看过去,就像把海桐套在渔网子里一样。
  杜若坐在桌前,对着两大匣子满得快溢出来的玉器宝石发怔。
  美玉宝石不同于金银,各样形状,各样成色,有的特别大,有的通透些,有的色泽稀罕,一件一个样式,难比较高下。
  杜若随意捡了几个往案上一撒,珠光泠泠,折射出五彩光辉。她迟疑地自言自语。
  “好端端的,赏我这些东西做什么?”
  “你管他呢!”
  海桐捧着秘色宝瓶徐徐倒出梨浆,“王爷高兴起来千金万金不稀罕,许是酬谢娘子替他打点了寿王妃?”
  “便是他的手笔,这也太隆重些。我倒喜欢从前那匣子珍珠。”杜若蹙着眉想不通。
  两人计较不出个因果,只得罢了。
  一时李玙走来,见桌上摊着一本自己收藏的地理书。
  杜若显是看得十分入味,因不敢拿笔墨沾染了书本,另用小张黄麻纸摘抄,抄出厚厚的一小摞。
  女郎字迹娟秀圆润,用来写山川风物别有情趣。
  “二娘子的兴味十分特别。”
  “妾随便翻翻。”
  “喜欢去哪里就在书上勾出来,往后我带你去。这书早被我画的乱七八糟,不用爱惜。”
  李玙眼神点着书页,看似随意的道,“用朱砂点吧,醒目些。”
  杜若立时跟上。
  “妾想去哪儿都成吗?”
  “……”李玙眉尾轻轻抽搐。
  杜若见他无语,心底漏了一拍,怯懦地往回收手,露出衣袖底下一个金质闭口嵌宝石的素圈手镯。
  这镯子做的精巧,用七八颗颜色不一的碧玺拼了一朵拇指盖大的六瓣花,宝石的尺寸虽小,胜在颗颗晶莹剔透,且镯子是素圈,又比嵌刻花丝的更朴素无华。
  李玙一眼瞧见,心里顿了顿,嘴角不由得轻轻往上弯。
  铃兰一气儿送了不少东西来,贵贱各样不同,她偏就捡了这个戴,可见口味相差不算太远。
  这盒碧玺还是太宗年间御驾亲征高句丽时得来的,搁在内库多年无人取用。开元十三年圣人号召节约,把许多用不着的珠宝衣料拿出来拍卖,甚至于直接毁坏。李玙那时已出宫开府,比困在宫里时自由许多,加之年纪小,心眼活,胆子又大,竟托商贾出面,挑选了好些接手。这一盒子因五颜六色十分可爱,他放在手边朝夕把玩,搁了好几个月。
  想想十一年前,就是在这个院子,这间屋子,他和秋微、吴娘子带着懵懂无知的阿璘、大郎相依为命,身边除了长生、铃兰两个,再没能信能用的人。
  他的事业是从零开始赤手空拳展开的,得来不易,然而——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