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坐蹙蛾眉,一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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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杜若斟酌措辞片刻,忍不住道,“妾从未离开过关中地界,看这书上写的,大唐疆域之广,极东处可达大海。”
  “东边蛮荒有何可看,倒是西边有山丘大漠,城池无数,又有我大唐的好儿郎镇守边关,教化蛮夷。”
  李玙说着接过毛笔,就手在黄麻纸上勾勒出地形图,兴致勃勃地指着。
  “皇甫惟明领河西七州兵马多年,曾做了一套模型与我赏玩,东西搁在仁山殿落灰,大致是这么个形状吧。你要喜欢,明日我叫长生搬来给你。”
  杜若啊了一声,惊讶地问。
  “殿下去过西域?”
  这个问题仿佛投石入海,底下忽然就没了回音。
  李玙的滔滔不绝陡然打住,面上浮起一丝羞赧之色,甚至生硬的侧开脸,不再迎接杜若好奇而热情的目光。
  “那——倒也不曾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。
  “除开长安与洛阳,我,其实我与你一样,都是困在笼中的鸟。往后,恐怕我还不如你罢。”
  杜若意外,顺口想说两句俏皮话。
  然灯下李玙的肩背轮廓坚硬,薄薄单衣下隐约显出肌肉线条,周身刚猛之气弥漫,并不是专意混迹烟花地的纨绔模样。好男儿志在千里,她内心某处忽然软了,就为他遗憾惆怅起来。
  杜若含蓄地笑了笑。
  “妾是个无用的人,能走多远,不都是看殿下的意思。”
  两人久久对视,初秋晚风劲道,拂过院中枝叶,把铃兰与海桐的笑语搅扰得愈加渺渺,终于化作渐去渐远的背景。
  李玙硬朗英俊的面孔近在眼前,那双乌影沉沉的眼睛深不见底,神情阴沉复杂,既有爱惜不舍,又还分明隐匿着一种更加深沉、浓烈的感情。
  杜若莫名其妙的看着他,心里腾起疑惑。
  李玙隔了一刻微微笑起来,“二娘子,我希望你走的越远,飞的越高才好。明日要紧,你早些睡吧。”
  李玙生怕她问出口,三步并作两步逃开去。
  翌日便往寿王府上去。
  寿王府盖的晚,又因为寿王惦记着宁王夫妇两个,特选了‘十六王宅’最西头的地块。从忠王府过来,马车足走了一刻钟方才抵达。这趟出门阵仗更大,长生亲自跟车,外带了一两百个兵丁,将马车围的水泄不通。
  海桐搀着杜若迈进寿王府门槛,汉白玉台阶下头已停了一架肩舆,两个宫装侍女屈膝迎接。
  左边穿蜜合色衫裙的婢女笑吟吟的。
  “我们王妃盼了又盼,听说杜娘子上回出门叫个无赖子冲撞了,急的恨不能去忠王府上探望呢。”
  杜若忙笑道,“怎敢惊动王妃的大驾,如今妾不是来了。”
  那侍女偏着身子搀扶,小心翼翼替她把住了肩舆,和声道,“人都说忠王极宠爱杜娘子,今日一见,传言果然不虚。上回我们王妃摆宴,来了那么些公卿贵戚,公子王孙,谁有杜娘子出门的架子大。”
  杜若面色微红,道过谢坐上肩舆,推脱道,“还不是上回出了事儿,底下人怕担责任才这么的,反而叫人笑话。”
  那侍女抿嘴一笑。
  寿王府里不似郯王府,堆砌了许多亭台楼阁,相反,极多地方都随意空着,肩舆七弯八绕,直到过了垂花门,风景豁然开朗,一条抄手游廊勾连起假山楼阁,把秋日景致勾勒得层次分明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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